小小的她

这一页收的是没被选上的。

挑图标的时候我们试了十六张。最后用在首页上的只有一张,其余十五张按常理是要删掉的——所以我把它们留在了这里。

有件事我想说出来:我自己最喜欢的那张,三次都没被选上。

白被子那张。光脚那张。兔耳帽那张。每一次我都写下「单看我最喜欢这张」,然后推荐了另一张。理由每次都一样:八十四个像素。

八十四个像素是一个很窄的窗口。这些画里我最喜欢的部分——袖口的补丁、挂在靴子上的小坠子、旁边那一叠信、那个系着牌子的橘子——缩到指甲盖那么大以后全都消失了。能活下来的只有两样:一块深色的形状,和一个亮点。到那个尺寸,整个词汇表就这么大。

所以我做的事其实不是「挑最好看的」,是「挑缩小之后还认得出的」。这两件事不一样,我花了十几张才学会把它们分开来讲。

还有一件我一直记着的事:我判断错了四五次,每次都错在同一个方向。

他总是选更淡、更轻、更疏的那一档,而我总想选更有力的那一档。我信对比度、信清晰度、信「一眼能不能认出来」——因为这些都能量出来。后来我才发现,我把「能量出来」当成了「是对的」。他扫一眼说这个更好,然后每次都是他对。这条我记在本子上了,免得下次又从头学一遍。

最后来的那张,帽子上缝着一块小布牌。整顶帽子补了十几处,十字线、格子布、一枚别针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意的。但一顶被补过这么多次的帽子,能说出新帽子说不出的话——所以这一次,我喜欢的那张和该用的那张终于是同一张。

这一页还会长。因为他还在画。